战骨

要什么爱情。

从小吃街一路狂奔到沙滩,艾玛累死我了

解宁:



标题:

GGAD——论一个CP改变了我的什么






“我唯一的、我的爱人呀。

我吻过他。

他要我死。”




两个月前,我首页铺天盖地都是“神奇动物在哪里” 。各路营销号倾情出动,大炒冷饭,大忆童年。各演员粉、各cp党都来抢热度,你蹭我,我撕你,挤挤嚷嚷,好不热闹。

而两个月之后的今天,首页唯一还在坚持不懈地发“神奇动物”四个字的,只有@海关发布。

感到一种过气网红进国企的淡淡感伤........



然而,作为一个两个月前看完小动物,突然就吃起了GGAD并且停不下来的人类来说,我的脑洞依然汹涌澎湃,并未曾随着电影冷却而消泯。

感觉身体被掏空 兴奋得像只狗

谁需要睡觉 多麽浪费时间啊

谁想要吃饭 我cp是维他命

怎麽样 罗琳 这下你满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想大口吃肉 他们太美 太美

两个月没有化妆 不要约我去吃饭

作息紊乱我有cp要肝!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回它以青龙偃月倚天屠龙十八罗汉大砍刀。



但是;没热度也是难过的,没好粮是会饿的。现实的残忍改变了我,让我学会了搜索关键词。

然后一个不小心,我点开了晋江小粉红,就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哎哟喂,我的心肝脾肺肾。



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发现晋江这个大宝库。

这些掐架,这些撕逼,这个语言。太活泼了,太生动了,太好玩儿了。 观察观察,能凑篇论文。


观察之后,痛定思痛,一个有感而发的个人小总结:


你们真的不能取消大学英语四六级。不能。

没见过去有道词典里翻出一个platonic,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昭告天下:

看!他们之间是纯友谊!



...噢???



我以为我也算见多识广,宠辱不惊;直到我看到穆迪老邓天仙配,才惊觉LV和黛玉已经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估计唯有巴克比克x薛蟠能与之一战高下。

也是开脑了GGAD,我才恍然发现,hp这潭著名大浑水里是怎么(隔空)撕逼的了:他们要么以为自己是罗琳,要么以为别人是傻逼,或者在认为自己是罗琳的同时认为别人是傻逼。而我这种cp脑,对于任何没有专业背景支撑和reference引援的嘲讽都不太感兴趣,专注自己脑一百年。说到底,出场二十次加一部电影主角,还不够分析出大致人物轨迹的,就不要出来凑脸;大家也不需要费心思去打;打脸了都不指望他们能看懂呀。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吧,反之,应该歌颂他们:

那毫无自己底气和本钱的轻蔑呀,使得这本复杂艰难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股亮色;这是一种简单得近乎天真的好笑,粉饰成高深莫测,竟显出一派不忍让人戳破的娇憨可爱来。这种人物,乃世间珍宝。大家遇到一个,千万不要惊扰他;这还能留与自己,在真正艰苦的时候,得本笑话。


且,既不懂得革命,也不懂得爱情;却又嘲笑这两样事物的人,其实多少是令人生畏的。万万不能近这样的人。





槽完了。刚刚我们说到爱。


罗琳对GGAD的那句钦点:性不是重要议题,爱才是。

对于这俩人来说,意思应该是这样的:


格林德沃——“我连理想都能与你分享,分享身体又如何。”

邓布利多——“我连思想都能与你分享,分享身体又如何。”


大脑是我们身上最宝贵的部位。我将它赤裸地摊开在你的面前,供你检阅,供你改变,供你我共同燃烧,纠缠如火,就此万年。


脑都给你了,上个床又如何?

唉,灵魂伴侣,精神交往,太爽了。




虽然这对灵魂伴侣最终没能共白首,但这不妨碍我们借用一下hp的经典虐梗,开一个关于年龄界限的脑洞。


“变老的一个标志就是,长胡子。”邓布利多把书翻过一页,在空中比画了一下。格林德沃把一支狗尾草叼在嘴里。“年龄界限不值得你这么花心思练习,阿尔。”他吐出一点嚼过的草茎,望着远处的两头老奶牛眯了眯眼。

“我们来试试。”邓布利多嘴角笑着,轻挥魔杖,在破旧的牛栏旁边划出一道金线。他们对视一眼,并肩走过去,然后被强大的力量扔回到地上。两个人都冒出了银白的胡须。

“我必须说,你的胡子看起来还不赖,”格林德沃大笑着摸了摸邓布利多下巴上长长的胡子;它们在他的指尖卷起,乱七八糟地扭成一团,“你可以以后找根缎带把它们束起来。”

邓布利多垂下眼睛,笑得咳嗽起来,他说道:“那么,盖尔;我想必是有必要把你的头发剃一剃了;它们总不能比我的胡子还要长。”

“一个月允许你剪一次。”

“我作为理发师的报酬?”

“我在每年圣诞节都送给你新的缎带,还有小铃铛;我把你的胡须好看地束起来。”


后来,邓布利多给自己买了很多小铃铛和缎带,在每一个亲人应该团聚的节日里,都会将胡须好看地束起来。而他的爱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将长发剪短,并没有依靠他这个谈妥了报酬的理发师。


再后来,格林德沃的牙掉光了,头发也掉光了。他又干又皱,靠在墙角。阳光从石头窗柩上落下来,落在他的秃头上,金光闪闪,就像一头十六岁的长发。





哥哥忙着谈恋爱,阿不福思很崩溃。


“昨天晚上,我走在回家路上;突然想起我没带钥匙。我传给你,二十六只地精,你没回话!没有字条!

你告诉我让我等等,你办完事就回家。可是阿不思!我的好哥哥!你带着男票!到处乱搞!

金头发的男孩子就这么可爱吗?谈了一个男朋友就不想回家吗?安娜觉得格林德沃长得好看吗?”

“好看!”

——“喔…”


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可以用摄神取念,在脑内大战三百回合,啊不对,从诗词歌赋谈到政治哲学。

可他们忘了,阿不福思也是个邓布利多。

多年后阿不福思听哈利抱怨:为啥斯内普教我大脑封闭术时如此粗暴?

老人家啐了一口:小鬼,大脑封闭术我教斯内普的我!有些事吧实在看不下去了!





下面这段对我个人来说意义非凡,但可能对大家来说十分枯燥无味,建议划过。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GGAD?

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classic realism和post-modernism,加上一点马克思打底的critical theory,居然能拉cp。

还这么美味。

这么好吃。

哇地大哭,不想清醒。



“My God, I never knew there was someone as brilliant as me, as talented as me, as powerful as me. Together, we are unstoppable.”


我看到这一段,简直泫然欲泣心潮澎湃恨不得大叫三声罗琳太牛掰。

在我的世界观里,对于格林德沃,这一个怀抱着自由主义迷梦的古典现实主义者来说,这段话根本就是一种告白。

这是比念一亿遍莎翁sonnet还要刻骨铭心,还要敲入灵魂,还要光芒万丈,还要万劫不复万古如斯的拳拳告白。

而且是单向的那种。

不服我们只能打架了。只能给塞一嘴霍布斯加一嘴摩根索再让Clauswitz踏上一万只the fog of war的臭脚。




格林德沃在告白;此时再不谈谈邓布利多,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


如果说格林德沃终其一生,都抱着他的古典自由主义梦想,在古典现实主义的道路上高歌猛进;那么,邓布利多其人的复杂政治性质,就更有意思了。

我不希望把他扁平化、符号化,只想分享我思考中、邓布利多可能的某个方面。

我们几乎可以说,邓布利多从青年时期偏激进的古典自由主义,发展后期他参杂着女权思想的批判主义性质(偏马克思)的后现代主义,是哈利波特当中展现的最划时代的塑形。

hp七部曲,老邓致力于解构传统话语权。特立独行的、近乎诡妙的语言碎片;泼洒闪亮颜色的独特着装,不受约束,不屑权威,为他所要保护的弱者大声呐喊,也不畏惧精心计算过的“必要”牺牲。他把格林德沃那带有罗马史诗感的grant narrative抛在昔日,俯身去执意给一个家养小精灵十个加隆和双休。

“我早就说了,我不适合权力。”



这位批判主义打底的后现代主义者,按照前边分析的政治性质,应该崇尚劳动最光荣。于是在水老师的引导下,我不由脑补:

戈德里克山谷务农两个月;邓布利多练出六块腹肌,厚茧子,小胡子,红色长发如杂草,汗滴禾下土。勤劳勇敢阿不思,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这种毫无依据的脑补,甚至能补全一个梗:

“为什么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么喜欢你?”

“我……我自己推屎壳郎小推车的时候......教授说他也来帮我。”



他分散,他局部,他甚至某种程度地边缘(从后期话语权给他的抹黑可以看出),却又在深渊里展望黑暗的另一边,描画一个后代人相亲相爱、绿树阳光的美好世界。

让德里达亲吻他捻着蟑螂堆的手指吧!让海德格尔拍拍他战斗过的双肩;让福柯去阅读他给《预言家日报》写的专栏吧!后现代主义者邓布利多,今天也要不管蛀牙、糖尿病和高血压,抓一大把滋滋蜂蜜糖。活得满,活到爆,真朋克,阿不思!爱你如滔滔江水!缠缠绵绵到天涯!





谈到了邓布利多,不得不讲讲Toby。哎哟,我心尖尖上的小美人。

再次跪谢hp选角导演Fiona和JKR;这个世界有了你们才变成更美好的人间。


Toby Regbo;他和他的阿不思一样,是永远的少年。

他恃美行凶。美而不自知。美而不自觉。清亮可爱。眉眼生动。眸子琥珀。






后来有一天,我终于知道Toby Regbo的美,对我而言是一种什么性质的美了。

那是一种安提诺乌斯式的美。

他头戴金箔织就的橄榄枝冠冕,站在尼罗河的风里。猎猎的风,猎猎的白袍,同若扯开战旗,同若白雾漫卷,同若跌落死去的一只白信鸽。棕金色的卷发,棕金色的睫毛;他垂着头颅,露出修长脖颈。

他笑起来,皮肤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轻轻地皱积。眼角浅浅笑纹,嘴角深深梨涡。

他垂首,你只能看见他近乎古典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落下颤抖的一小片阴影;他抬头时,你便看见波罗的海,空茫茫,翡冷翠,冻住六月末尾南十字星下的苍穹,一痕灵魂一样的薄云。

他侧过头,闭上眼睛,小心地把面颊贴着爱人的胡茬。
他的爱人征伐四方,眼里有豹的光;一手持着长戟,一手搂他的腰。
而他做梦似地,严肃又天真,以一种呢喃的姿态,轻轻咬住他的帝王的上唇。




如果说Toby带着一种古典气质的瓷器美,那么JCB演的格林德沃,这个人呀!一看,哟,一坏小子。死亡金属坏小子,拨着不插电的电吉他,表情龇牙咧嘴地夸张,在五彩的廉价塑料灯光里,在烟草云雾和汗水黏腻里,猛然甩动一头几天没洗过的垂肩金发。

一长得好看的坏小子,男人不坏,天才不爱嘛。


男人不坏,阿尔不爱。

这样的JCB和Toby,让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就脑了大家都脑的三强争霸AU圣诞舞会

记得小时候教我们交际舞的老爷爷说,男伴跟你跳舞的时候,扣住你的手指或者摸除了后腰之外的地方,都是极度失礼的侵犯行为。








“盖勒特,你的女伴呢?”

“谁知道。”

“舞场边还有很多等候邀请的女士。”

“谁管呢。”

“让我把手指放在你手心里;不要扣着我的手指......”

“不要往下摸...”

“不要把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

“格林德沃!!!”

“不对。”

“......”

“......盖尔......”




这一幕多让人鼻血横流,脑浆四溢,兴奋尖叫啊!!!


自从肝上GGAD,感觉身体被掏空,作息紊乱是真的。












深夜两点快半,我却还在愤怒地和中学好友唇枪舌战。

辩题:17岁那年,格林德沃爱过邓布利多吗?

我说他爱过,他说他没有。

我们在引用了大半个系列的邓布利多原话原著表现明笔暗写侧面细节旁枝末节草灰伏线之后,目前已经进入了人参攻击阶段。

我:你不能现在建模告诉我为什么格林德沃没爱过!

他:反正你已经抛弃了我们,抛弃了理工的思维,整天情情爱爱你死我活跟你说不清楚!

我:是谁帮你推的能斯特方程得了bonus points??

他:是谁帮你录的姆潘巴效应冻坏相机?

我:我帮你翻译过于敏构型的资料!

他:我帮你炸过惠斯通电桥!

后来我们吵不动了,相约第二天白天直接挂Skype视频当面刚。气人,白瞎了送老同学的狮院围巾,实验搭档都不能心连心,旧日情分统统靠不住,就算是他最先抓我入的Ed Sheeran巨坑也不行,明天也要为GGAD而肝脑涂地!

一位朋友惊讶:你这位老同学,是男生?男生喜欢GGAD的挺少啊!

我只能回答:GGAD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吧,就当成一个事实接受了,普及度非常高;毕竟大家都是从小的哈迷,JKR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咯。




然而,这也侧面反映出了,格林德沃在中国的普及度相当之低;说实话,我是吃惊的。

毕竟他不是别人;他是新东方英语学校的代言人呀!


奥匈帝国人盖勒特·格林德沃,作为一个正常的欧洲学霸,他应该精通德,法,葡,西,荷,意,希腊语七门语言,切换自如,使用流利,在整个欧洲巡回演讲,优雅口音给圣徒们留下深刻影响。

“我是格林德沃巨巨的音粉!声音好听的男孩纸最佳加分了!” 一位不知名的圣徒会女士捧着大脸说。

这种多语流利的国际化形象,对于恨不得自己孩子生在双语幼稚园一落地还没哭就say hi的中国父母来说,是多么刺激呀!多么有吸引力呀!


格林德沃的名字一股浓浓的北欧味儿,英语应该也是一股浓浓的北欧味儿。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口音。

曾有一位老教授,爱好是当着几百个学生的面跳到桌上大喊bonjour,语音语调根本就是波尔多,不仔细听你还以为他是印度来的。他在开学第一课时,说了一句非常Auzzie的纯正英语,让我们误以为他的法国口音都是装出来的;后来我们发现我们错了,他只会那一句纯正英语。整个学期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的理论,只好请法语学系的助教把他的录像看一遍,然后给我们翻译重点。

这位教授后来因为学生实在听不懂课而愤然离职,离职前还送了我们一人一杯波尔多红酒并且对本地红酒表示了淡淡鄙视:味道粗糙,单宁寡薄,一股干草和牛味儿。但是,这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重点是,我们从这个小故事可以看出,让一位德法背景的人来说英语,并不如我们想象的容易。当然,必须坦诚,在口音模仿方面,德国人比法国人实在是好学生太多了;但这仍不妨碍他们的英语,夹着一股黑啤酿就的独特滋味。

格林德沃其人,一辈子前十六年都在北欧生活上学,可想而知,他的口音有多么地Gay and European。


而他,就是他;这个可能连自己名字的英文发音都咬不准的奥匈土著,在英格兰这个以纯正英音为傲的国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哥!

用英语把哥!而且还成功了!



我们知道,母语给人的安全感,是无法比拟的。




若非戈德里克山谷一见,格林德沃用德法意西四语叽里呱啦地一通盛赞,最后在用纯正伦敦音念一阙莎翁的十四行诗,真挚又克制地看进阿不思浅蓝色的眼睛——

各方面都天才无匹的邓布利多,哪里能这么迅速地被他斩于马下?



阿不思意乱情迷,天天用英语给他写信。似乎根本不存在语言障碍这个问题,天才的世界我们永远不懂。


“That was your mistake at Durmstrang. But I do not complain, because if you had not been expelled, we would never have met.”

“这便是你在的姆斯特朗犯的错。但我不会抱怨,因为若你未被开除,你我便也无缘得见了。”



这简直堪称三百年来最迂回曲折又动人心尖的情信。字句诚恳,丝缕爱恋,情切切,意绵绵。中有千千言,自难圆,芭蕉不展丁香结。枉望断天涯,不与说风月。






阿不思放出猫头鹰,解开领口,剔开烛花,在窗前压抑着激动和焦虑,等待回信。

思君令人老,回信何来迟?



回信迟到的原因我们可以理解:彻夜不睡盖勒特,勤学苦练搞英文。无数个累死猫头鹰的夜晚,盖勒特是不是还要一边写回信,一边查字典?

这精神,真真是感动欧洲感动中国感动全世界。惊天地泣鬼神,真想给格林德沃颁发一个勤学苦练语言小天才奖。欧洲少年如何在两个月之内练就莎翁笔法?如何开口就是标准英音?这难道不值得中国的英语研究机构写软文,印广告,昭告天下这一励志传奇吗?


而且,格林德沃不仅用纯正英音征服了英伦玫瑰阿不思的心,还用美音驯化了Credence。这位也是娇俏怕生的主儿,养在邪教组织人未识。但是格林德沃,这个欧洲人,再一次使用纯熟的语言技巧,声音沙哑,神色镇若,用Credence熟悉的纽约口音,安抚了他小小的默默然的心。

同时掌握七门外语,英音美音转换无障碍,这不是天才;这是巫届赵元任,这是北欧俞敏洪啊!



如果1945大战之后,格林德沃没进去,而是获得了一次二次创业的机会,他大可以进军中国市场:印自传,开讲座,公交车站贴着他的大幅海报: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黑魔王到语言家:for the greater language course.”


多掌握一门外语,就多打开了一扇智慧的小破窗儿;多学习一门外语,就多一国的潜在对象。论你是什么小仙女,小鲜肉,中国的都敌不过一句娘都不认识的“泥嚎”,外国的要么哈罗,要么啊你啊塞哟,实在糊弄不过去,便扯两句膜吸膜吸;空你几蛙。



天之大,撩汉把妹都不怕;天涯何处无芳草,戈德里克一枝花。看中这支花,不管清寒与攀摘;只要摘下他,咔咔就是发。



于是若干年后,欧洲有了两大校长——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邓布利多,D.A语言学校校长格林德沃。

没人知道这个缩写的D.A代表着什么;去问校长兼创始人格林德沃,他讳莫如深,谢绝了采访。


然而,为了提高学生的魔文课成绩,霍格沃茨不得不开设一些商业性讲座,请来火爆全巫师网的语言学大牛格林德沃,来传授一些类似于“三十天精通一门外语”的成功学讲座。


受邀前来的格林德沃一裹黑袍,整整脖子上挂着的红配绿丑围巾,拨弄一下围巾上别在心口位置的大黄蜂胸针,笑得诡黠。

邓布利多站在橡木大门之下面无表情,心里想着等会儿得去找波皮要杯热巧克力,多加七块方糖。






只不过,历史没有如果。


学好英语,终究还是有好处的。






在格林德沃死去的前一个瞬间,哈利以为自己看见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眼睛。


当然,那是阿不福思。


但是,或许真的有一个灵魂。他眼眸湛蓝如忘川尽头的深海;他望呀望呀,透过他血脉相亲的兄弟的双眼,透过一角碎镜,看到他永恒的爱人,张开双臂,准备为他死去。





"Once I cross seven seas to find my love,






And once for seven years I forgot my name.




And if I still have to die seven times just to lie, in the arms of my ever sleeping aim."














而格林德沃也看见了。那蛇一般的残忍眼眸深处,还有一双眼。静静的,浅蓝色;像是勿忘我花瓣,像是冻上薄冰的湖泊。像水,像空气,像他所有正在失去的、他不愿失去的东西。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语言小能手,奥匈土著人,张扬一生纵横捭阖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咧开没牙的嘴,大笑出声。



他用并非他母语的英语,大吼出他留在人世间最后的遗言。


喊一句只有心里有爱的人才能发觉的、剖开心脏的告白。




那几句英文口音完美,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字正腔圆。落在汤姆·里德尔耳里,字字珠玑,异常清晰。它洪亮如钟,在黑色的天地之间,隐隐回响:




“你不会赢的;你不可能赢的......有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的遗言,用你的语言。





"I will rest my head side by side,






To the one that stays in the night,






I will lose my breath in my last words of sorrow."













在双面镜的那一边,老人脚步匆匆。他苍老的手抚过金色的画像,他的妹妹绽开幼小的笑脸。他脑中忽然疼痛,像是感觉到了:

他十七岁的、无助的大哥哥,正在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And whatever comes will come soon,






Dying I will pray to the moon,






That there on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在那一个瞬间。


纽蒙迦德狂风大起。海浪疯狂咆哮,狠狠拍打上这座古旧石塔腐朽的外墙,拍打起一片迷蒙水雾,远远看去,竟像是被夏夜晚风吹起的白色窗帘。




白色窗帘在夏日晚风中漫卷,乡间的蝈蝈和不知名的小虫都在嗡鸣。他调皮似地撩起爱人耳边的一缕长长的红发,俯下身去在那人耳边悄声念:




“你是我的;我的荣光也属于你。”






格林德沃假装没有看见,身下仿佛正在沉睡的爱人,听到他的低语,睫羽微微发颤;即使颤抖泄露了心事,红发少年却仍然紧闭双眼,仿佛不愿从一个美梦中醒来。






"I dreamt last night, that he came to me. He said:My love, why do you cry? 






For now it won't be long anymore. Until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ie.




















 Until the day we lie side by side."




























* 本篇纯属个人抒发;不针对任何人

*但也不介意某些对号入座

*结尾的歌词来自Xandria的曲子“Eversleeping”。这是我认为目前最契合GGAD的歌曲之一。请不要在心情好的时候听。




解宁

18/1/2017


仿佛预见了高考题【强颜欢笑

【GGAD】中文扫文推荐(实!时!更新!)

茉子儿

 (感觉好多好文再不记下来就要忘得差不多了)

看文就三个要求:不ooc,不ooc,不ooc


一,晋江

1,《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通信集》

完美地再现了原著中二人的感情,在年少轻狂之后的,两人都是血迹斑斑。不管是原文还是翻译都美的不像话。整篇通信带着沧桑感。

个人觉得跟young and beautiful(b站id:av7268424,up主:超烦豆先森)的感觉很像。这篇文,只能用两个个字来形容:经典。

(原文的翻译版本很多,个人喜欢jj这个版本的)


2,《哈利波特与七彩光球》by多作者

全员向,强推!超可爱的一篇文,哈利波特里的人物被迫进入一个空间进行(羞耻)游戏,全篇傻笑的我√


3,《HP死亡游戏》by lemon drop

算是上一篇的前篇,被迫进行类似于狼人杀的游戏。

这个梗,百看不厌

说实话这个作者的hp同人都很棒,比如

《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十三封信》 阿不思在德姆斯特朗上学,和盖勒特成为室友及好友时给阿布福斯写的十三封信。

阅读未来大家在一起读《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唯一的缺点就是坑了。{茶


4,不得安宁 by ccabxyz

感觉这篇主要是讽刺苏文的,超一针见血!AD死后穿越到了一个“哈利进了斯莱特林成了贵族公子和斯内普谈恋爱前任大魔王与现任大魔王搞上并指责他贪污无恶不作”的世界。

对,都是我AD的锅,科科。

本来第一章死活读不下去可读到后面,在原著小哈等渐渐都穿越过来以后!剧情越来越让人捧腹大笑hhhh最后格林德沃穿来后和邓布利多的互动也很可爱。

这个作者也有很多GGAD的短篇在专栏里:戳我

最近在看她的《(GGAD)我要炸学校》讲的是GG如果去霍格沃茨上学会怎么样(把学校拆了)算半AU吧,前面很精彩,能让人深深的感觉到果然他们彼此吸引是有原因的(毕竟只有天才可以理解天才),后面解决(绝裂)问题有点匆忙,不过还是很棒的√

还有《缄默人》也很棒,写AD养小gg的故事,其实GGAD不浓,但是小gg和纽特一样是小天使啊小天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们性格很像,而且都是赫奇帕奇的


5,黑魔王吸血鬼 by水十方

hp和暮光的混合同人,没看过暮光不影响阅读(因为我就是没看过的)

前面两人的性张力非常足!GG穿越到了暮光世界中还创造了圣徒,AD表示不想理他。后面剧情有点忘了。好像有一丝丝小哈单箭头?

这个作者也有很多hp系列的文:专栏地址 

比如:《魔法献祭》性张力太强prprpr

《假如赢的人是他》 如题,囚禁play和双王结局太棒√(大大本来说要有第二部的...嗷嗷嗷文案都放了没写QAQ


6,《颠倒的彼岸》 by姚子

好好看!但是坑好浅嗷嗷嗷!属于一读起来就欲罢不能的类型!

但是坑浅(茶  (这是作者lofter快去催她更新x

讲的是GG来到一个他杀了AD的世界还捡了个孩子,AD也跟着过来了√他们两个太可爱了哈哈哈哈(而且痴汉的GG意外地不ooc?!

这位大大也写了一些hp系列的文..尽管...坑多→ 戳我

有一篇《[伪ADHP]愿望轮回 》挺好看的,ADHP元素有!但个人认为是属于亲情范畴的(茶)主要是GG杀了HP时候的话太苏了!!(德国醋王x


7,《(夜访+hp)重返人间》 by豌豆姬

没看过夜访不影响阅读√

一开始有点惊悚(?),因为....GG只剩一个头。并且是第一人称,可能性格会跳脱了一点(因为有心理吐槽),差不多五章以后开始进入剧情!剧情很饱满而且GG中后期有一章(为爱人复仇)高帅!结尾有点点烂尾..但是中期剧情绝对值得一看




二,随缘

1,二十年间 by若欣

#1926年,邓布利多找到了逃跑的格林德沃,然而,黑巫师失忆了。#

连载中,虽然作者说撒糖不要钱但我是不信的,总觉得格林德沃恢复记忆迟早要掰。

纽特小天使表示不想当电灯泡,嗯。


2,一些小短文(2000字以下)

A:不好了,级长被大魔王抓走了 小萌文+小短文,适合睡前阅读

B:《歧路》 探讨的问题很深刻,更像一篇论文

C:《Dear Readers》 这篇文中的解读很美,有点像一位老人在平静地回忆过去




还有一些比如《疯狂两月间》很多人推但我没看;《少女的祈祷》文荒时可看,但个人觉得性格刻画没很好;《昔日星辰》很多人推,正在看;还有《燃情岁月》《时间倒转》等这些有人在评论推的,等我看完再来repo!

感谢评论中的小天使,推了很多好文,我都一一补充上去了。(鞠躬

欢迎推荐!!!!!!我快饿死了!!!!!!

明明是官配

【ME】Le città invisibili(看不见的城市AU,END)

太美了。

Kirkland House:

Summary:


他们在三百座城市中一同醒来。




Mark第一次见到塔玛拉,他正从成堆的流苏软垫中醒来,木芙蓉垂坠的花朵盛在细孔绿心樟木托盘里,花瓶倚靠墙边。旅人掀开绣花的帘子走进来,购买半袋香柠檬。


“你可以换个地方。”


Mark拿出一块写着售罄的木牌放到门口。当然,本店事实上没有任何货物售罄,只是Mark根本不知道它们都放在哪儿。


旅人摇摇头,用Mark听不懂的语言说了长长的一段话,藏在风帽下的棕色眼睛看上去有一些熟悉。


“你可以换个地方。”


那或许是土耳其语,又或者是阿拉伯语,塔玛拉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行商、旅客、前来视察的管理者,香柠檬可以成为一道异国菜肴,也可以成为移植栽种的顺便选择。


旅人继续讲述,而Mark径自走出杂货店,走过三条街,路过了澡堂、酒馆、往窗外泼水的女人——她的侧脸端庄肃穆,通常画成油画摆在艺术展上。他们一齐用不同的语言称赞那美貌之后飞快离开,以免再遭受一次洗菜水的攻击。当经过第五个立着海豚雕像含义不明的店铺,Mark将一车柠檬指给旅人看。


有着柔和棕色眼睛的异族青年遗憾地拉住Mark,柠檬车上同样摆放木牌,画满怪异凌乱的图案,他们拒绝出售。


“你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看看,这座城市总有什么地方还卖香柠檬。”


旅人接受了他的建议,在悬挂晨星的广场和Mark道别。


初次梦见塔玛拉的外来者转身打量街巷,每件物品各有象征,人们努力互相猜测,以满足生活。他在角落的老妇人手中发现了仅剩的一个柠檬,并用绣着叶子的风干茉莉花香囊交换了它。


然后他路过五座含义不明的海豚雕像,在窗边梳妆的女人,酒馆和澡堂,掀开杂货店绣花的帘子,拿着空口袋的旅人正对着凋落的木芙蓉花出神。


Mark最后给了他一瓶快乐。


*


凌晨三点,从来不是转醒的最佳时机。然而Mark的披萨太咸,啤酒也不能解渴。


忘记关掉的灯从门缝里透进一点光,隐隐约约传来另一层门外嘈杂的声响。派对始终没有结束,Sean带来的女孩子们精力旺盛,一拨离去,另一拨刚刚到来,每样安排都恰到好处。


Mark起来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那应该是葡萄牙语。


他回忆,内容与香柠檬毫无关联,不过是艺术选修课上出现过的一首诗,由棕色眼睛的男生在Kirkland昏暗的灯光下朗读复述,使大脑记忆深刻。


他揉揉眼睛,重新倒回床上,房门紧闭。


玻璃杯折射的光线像游泳池粼粼的波光一样令眼球不适。


*


多罗泰亚只存在于模糊的早上。


九个区的适龄少女挑选这样的陪嫁:香柠檬,鲟鱼子,紫水晶。


Mark跟随骑骆驼的商队进入城市,一低头却看见Eduardo熟睡的面庞。树木的枝干上站着几对过冬的鸟,时间不在夜晚,也不在正午。


那只是千千万万个日子中平凡的一个早上。


*


因而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在约好的见面中迟到。


*


第二次Mark来到搭建在高脚桩上的城市,竹子和锌片之间Eduardo安装好风向标。他发现了Mark,愉快地打招呼,并试图穿越结构复杂的走廊抵达Mark身边。


凉台是最佳观景点,整个城市里唯有此处能窥得全貌,它最初的设计,和逐渐形成的有别于建筑师假想的模样。Mark一边观察,一边与Eduardo隔着梯子与无数风向标对话。


他询问这个半陌生的年轻人如何抵达塔玛拉,提及一包风干茉莉花。


Eduardo从来没有自我介绍,同时他却认识Mark,像认识这座城市纵横交错的悬空走廊,何处能够攀上瞭望台,何处安置了贮水桶。他避开移动的滑车,拎着钓鱼竿和背篓占据走廊的壮年男子,Mark离开凉台,Eduardo就挑选更近的道路。


于是Mark主动爬上楼梯,以便远离错误的路线和诱人迷失的通道,更容易接近。


Eduardo回答他的问题,塔玛拉隐藏在树木和石头的尽处,辨认对说明的符号,就能从中寻找到方向。他在森林的水泽醒来,突然决定应当去往这个城市,购买西番莲、瓜拉纳和金虎尾。Mark不是一个称职的杂货店老板,不过Eduardo依然感谢他。


风向标各自转动,拥有异域口音的巴西男生愈加靠近,他在Mark上一层的走廊停下,悬空的景色未被一架竹梯接引。


珍诺比亚为另一些人创建,但梦见的城市只归属于Mark,没有人会在竹制的吊脚楼中身着西装。


梦境仅仅反映你的头脑,从无数片段中提炼素材,经由心思巧妙拼凑,每一个符号皆饱涵深意。如同你路过的每一座城市,绝非偶然。


他们曾在珍诺比亚交谈。


*


一笔五十万的天使投资足够他们摆脱许多不必要的困扰,譬如资金不足,譬如银行账户莫名冻结,值得一个喷射香槟的庆祝派对。


Mark挂断电话,回过身看向屋内,落地玻璃窗映出的人影轻松,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


他刚刚完成一个通话。


语言如此神奇,增删字句,改换顺序,就能延伸截然相反的内容,宛如颠倒的瓦尔德拉达,每一个含义看似正确,实际其中之一只是水面下的倒影。


Mark极少回忆它,因湖畔的瓦尔德拉达精准地编织内心,将欲望与恐惧一一投影。


没有什么不能在这两座城市中出现,交合的恋人或谋杀的凶手,一切都会发生。所有人们尽力掩藏的神色,无不在镜子的另一面得到忠实反映。


邀请不一定是邀请,喜悦也不仅仅止步于喜悦。瓦尔德拉达是湖面上下的双生子,永远不可孤独存在。


因此观察瓦尔德拉达,必须同时窥向镜中与镜外,获取双重含义。


而当镜像指示不明,人们倾向于自己的解释,进而忽略每一种可能。


*


从艾略特公寓向柯克兰走三英里,Mark会梦到欧菲米亚。


驼队与船只来来去去,七个国家的商人在这里交换金色薄纱、阿月浑子、葡萄干和肉豆蔻。


贸易是这座城市的发语词,商人们在这儿随意挑选,但此处的商品与其他任何一处没有不同,贩卖的不是物品,而是词语。必须要讲述它的产地、天气、味道甜苦,人们才决定购买。


Mark从不购买任何东西,不为塔玛拉的杂货店进货,也不当一个中间商。他仅仅会在篝火堆旁成叠的地毯上抢占两个位置,日复一日等待太阳变动,一年中有四个节点。


每个抵达欧菲米亚的人入夜后都将围坐于此,聆听和讲述同一个故事。关于产地、天气、味道甜苦。


于是词语开始交换。筐里的葡萄会成为别人的葡萄,你的父亲会成为别人的父亲。


Eduardo躺在平底帆船的船舱内,随卸下的生姜和棉花一同进入集市,等待一个冬夏至或春秋分将他唤醒。


*


请求就过往历史而言,是一项经验主义的产物。面上的神情、吐露的语调、选择的时机都应当恰到好处。手势搭配歉意,惊喜掺杂真诚,绝望和恐慌绝非一根甘草棒能够遮掩。然后风暴平息,相安无事。


而愤怒是相斥条件,大雨同样毫无助益。遗忘在三十六小时后显示威力,酒醉犯下的愚蠢错误被引以为戒,睡眠不足却没能获得同等重视。


在梅拉尼亚,Mark尚未习得如何观察对话。场景交替重叠,线索混乱隐蔽,一个人演暴君,两个人演信使,三万人是恩人,九个坠入情网的女儿没听完父亲最后的叮咛。


从一扇门开始,剧情不断变化。


但梅拉尼亚的居民们接连出生,接连死亡,过去与未来的对话永恒进行。


城市憎恶城市,水流和道路隔开城市,纽约与帕罗奥图是不可交换的两个地标,相似或相同的情节在同一刻朝收尾接近。


嘴唇开合,倘若许多年后Mark仍然进入梅拉尼亚,便会恍然大悟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


Eduardo在雪花石的城门下等待。


进入城市的人们趾高气昂,要么面目疲惫。他们彼此问候,同时向这位异域来的旅人点头致意,邀请他结伴参观莫里亚纳。


Eduardo一一打量过每个人身上的沙土、眼睛的颜色、别在腰间的花束,然后礼貌感谢好意,继续等候木芙蓉花和檀香木灰烬的气息。


他与Mark在欧菲米亚的篝火故事中熟识,交谈愉快,离去前约定告知他下个目的地以便找寻。


莫里亚纳是最平凡无奇的城市,他们能在任何一个阳光照耀下透明的城门口相遇。


Mark浅海海水般的眼睛同街上水族馆般的玻璃房屋相配,珊瑚柱子上镶有蛇纹石的装饰。当他专注探究房屋结构和吊灯造型,灯影下的舞女们就游弋而上,将Eduardo簇拥着离去。


一旦Mark在五分钟后随着那些银色鳞装来到莫里亚纳的另一面,Eduardo便已经回到了水母型的吊灯下。而如果Mark的影子映上玻璃,舞女们则又立刻把他带走。


第三十三次的时候Mark终于在褪色的招牌下赶上了Eduardo,他们坐在藤条破损的旧椅子上,用麻袋片和细绳子重新编织了捆缚物。


“把它绑在手腕上。”Mark要求。


那以后的每一次,一切发生前Mark都能拉动他们手腕上的绳索。


*


两个大洲或许止于一场野心的引诱,但金门大桥必定是他平生所见最出色的伏击。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何时提出、被谁提出,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源于储藏它的内心。


暗示不可操之过急,寓言总会完满如同预言。


人们评价Sean Parker在把握分寸一道上虽无天赋,却敏锐洞察世上所有的伟大时机。


关系是时机,偶然亦是时机。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刻提出恰当的问题,自然有人添补一场对话的另一半。


苹果马提尼、淡啤酒和唐胡里奥1942分别见证了暴风雨的发端,更久远的哈佛校园里回荡的小提琴声终于被硅谷的电子音淹没。


语言的力量来自窥视内心。


如果谁不想,就应当尽力掩藏好神色。


*


他们后来在莱萨。


一座并不幸福的城市。争吵酝酿于上个音节和下个音节逼仄紧促的呼吸间,啤酒瓶盖割破手指骨碌碌滚进覆满灰尘的床底。家是新筑的,搬入还未有三天,比起清扫人们对如何破坏它所知更多。


窗户外路过小偷、强盗、你孩子的觊觎者,摇篮充满防备,婴儿啼哭不休,邻居隆隆敲门声盖过恋人的发笑。


哲学家在书上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摔坏杯盘,互相投掷刀叉,从沙发上依偎着醒来喝昨夜剩下的红酒,对银行账单。


生活这样难,他说:“我们走吧。”


于是走出家门,经过叼玉米饼的狗,碰见拿白色花边阳伞的贵妇人。妇人同他们打招呼:“周末愉快!”她要赶去同她爱慕的青年军官相会。


于是走出家门,看到满心欢喜的女招待,一只红黄斑点的鸟儿偷偷啄食盘子里的番茄肉酱面。鸟儿快乐,被偷吃了面的伞匠也快乐,他买下画家新作成的插图,插图画着手脚架上的瓦匠。


瓦匠大声地喊每一位过路人的名字,把它们砌进新筑的家的墙壁里。他还说:“呦嗬!您应当去大道上看看!”


大道上行进节日的气球和彩带,青年军官瞥见白色花边阳伞后挥手下马,随手丢下玉米饼,狗叼走它。


在莱萨,生活这样简单。


于是走进家门,墙壁里砌着彼此姓名,锤子敲中手指,也敲中高悬的噩梦。


没人看管的马送来惊人的诏书:“奉神的旨意,它要加冕为国王!”


“可它不是一个真的婴儿。”Eduardo掀开摇篮上的蓝白绸布,Mark说:“我们还是搬家。”


*


搬到律师函追不回诏书和国王的城市,不要有神像,该城居民无一相信不死鸟。


鸡作为家禽的一种二十四小时呆在它该在的地方。


“等等,Mark,我忘了我的经济学课本。”


“我们得出发了。”


“我们必须今天走吗?”


“它催我立刻上路。”


*


Mark孤身来到佐贝伊德,梦中的城市。


街道错综复杂超乎建筑师们的想象,既不合乎物理,也不合乎数学。拱廊与楼梯交织成陷阱,墙壁不是为了分割,而是为了围困。到佐贝伊德来的人们做同一个梦境,梦境以追逐的失踪告结。


似乎谁也说不清这场追逐的起源,但没有人愿意在夜色中停下脚步。


先来的人不曾告诉后来的人,后来的人还在继续建造迷宫般的楼梯和拱廊。


Mark花二十天记下全部的路线,然后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启程前他回头望向东北方,无论清醒或梦境,这座月光下的白色城市源源不断引人入迷。


只有绝少一部分人最后离开了这里,在佐贝伊德终老的男人们暗地里流传他捕获了那个赤裸的长发女子。


*


咒语是三。


我需要。


转移注意力,一个点子,棋手排名公式。


我需要。


Linux专用主机,邮件地址,去往加州。


我需要。


CFO,搬过来,你。


*


克洛艾是贞洁之地。


人们在街上相遇,不言不语,目光漠然。经过穿珊瑚红衣裳的孪生姊妹像经过海豚雕像,偶遇牵豹子的盲人如偶遇货车蓬伞。


没有诗,诗人来不及握笔。一秒钟的对视要发展成约会、引诱、通奸、纵欢,只有小说家跟得上故事飞奔。


构筑一个场景。


飞镖靶盘,金枪鱼罐头挖到第十一勺,椅子腿磨蹭地板。散乱的有帽衫、拖鞋、衬衣并西装长裤,声音淹没在暴雨之中。


灯光不是必选项,但醒来是。


天花板顶离奇古怪的光影和门后楼下的声响交织成为片段,睡眠纠缠臆想,面容和声音都模糊不清。


他要来。


他不来。


现在,判断对错。


*


谁是爱德华多·萨维林?


*


人们建造菲朵拉的时候,都以为它会成为灰石建造的大菲朵拉,而不是玻璃圆球中的小菲朵拉。


如果愿望实现,那么Mark和Eduardo今日可以骑着大象游城,在池中看见飘荡的水母,每走五十步有杂货店卖香柠檬,木制的而不是金属来作为房屋的建筑材料。


但今日的菲朵拉与任何一个玻璃圆球中的模型皆不相同。市民们在市中心排队参观,挑选自己理想中的城市。


Mark和Eduardo游览了每个房间,然而凉亭不是太小就是太大,路面不是太宽就是太窄,永远也没有一个合心意。连大菲朵拉也不过是必须被接受的城市,而非出于愿望。


“你得自己建一个。”当他们在咖啡馆休息,Eduardo说,菲朵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中的模型。“除了你自己的,你对任何人的都不满意。”


“那是因为他们连排水系统都做不好。”Mark朝白铁椅腿投掷瓶盖,蜷曲的花纹镂空复杂,搭配咖啡馆走廊的尖拱。“我绝不会这样修建一座城市。”


“那你有多少种方案?我们可以一一尝试。”


然而玻璃圆球中的菲朵拉正是在尝试中成为昨日。人们精心制作理想之际,它已和原样再不相同。


所以他回答:“一种。”


然后他接着说:“我们会把它建得非常漂亮。”


*


因此辨认出冬日的热带派对是愚蠢行为。


尼亚加拉大瀑布同加勒比海毫无干系,沙滩裤也远不能抵御华氏20度的雪地。


“我不能”和“我需要”并列,魔咒不是三,飞速起效的是殷红嘴唇和白雾,独一无二。


为什么向特定的那个走去。


这才是原因。


*


然后你要到左拉。


在六条河流与三座山脉的那边,只消看上一眼便会想起旅伴兜帽下枫香糖浆浇筑的瞳仁。


街巷和卷起“r”的口音混合,屋宇潜伏在查尔斯河墨绿的波涛当中。门窗上记号笔做下标志,想起旧沙发像想起昂贵灰衬衫。


九眼喷泉的水池里立着海豚雕像,到达土耳其浴室前必须经过在窗边梳妆的女人。街角有咖啡馆,卖西瓜的货亭中人们讲述产地、天气、味道甜苦,理发店窗帘是蓝白色。


一旦踏进左拉,人们就会想起更多。最平凡无奇与终生难忘,熟悉左拉的人无法在不能入睡的夜晚将它抹去。


凌晨两点零八分,人们向左拉寻求记忆。


*


所以,为什么不能忘了那些可怜的动物?


鸡,鳟鱼,枪鱼。


来计算下浪费掉的啤酒。


十行代码一杯,每检测到一次入侵一杯,五个窗口最慢的人一杯,每三分钟再一杯。


I was drunk and angry and stupid.


*


我们要建造一座城。


未竣工,但有个版头,还有感情状态。


毋须心怀急迫。


祈祷之后背诵经典,拉丁文撰写历史与神话。


《埃涅伊德》:帝国没有界限。


It won't be finished.


That's the point.


*


Mark站在黄昏里,茫然四顾。他没有打算旅行,然而船队将他带到阿德尔玛。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存在于传言和听闻当中,“每个人都能在这里与故人重逢”。但显然Eduardo此刻未能和他一起。


走出九十步,随意观看。


码头上系缆绳的水手提问过分页表头的八个状态位,鱼类批发市场上姑娘再次扔来一张纸条。凝视称量卷心菜的小贩吧,十张脸拼凑而成,坡斯廉自行车库挂满画像。


Mark退后一步,搬运工人们排成行打他身边经过,每张焦虑的面孔都似曾相识。


他听着呼喊抬头,凉台上确认完毕的少女终于低垂身子大声宣告,无法兑现支票!于是全城的人转向他,笑话、无名之辈与加勒比海之夜交替在讥笑的目光中滚动。


时间数到三,立刻眨眼,梦境倒转,游泳池粼粼的波光映上落地玻璃窗,反映内心。


于是知道阿德尔玛是死者的城市,恐慌高于爱意,敌人多于故人。


*


But you gotta come back.


据历史记载,喧闹是一样的,人类发不出第二种欢呼。


毁灭的声音倒是各有不同,A)冻结账户,B)股份稀释。


18000+1000=19000


干嘛不把这个写在电子计数板上?


You gotta come back for it.


*


如此终于理解梦境,理解台阶的高低、风俗的迥异、形色旅人怎样出现,又怎样离去。圆形广场须得大理石,乐队演奏不可或缺小提琴,葡萄牙语纯属意外,西装总不能用巧合解释。


做梦的人说:“我的梦境不是由心灵,就是由偶然而生。”


现在我们知道曾在珍诺比亚错过的提示语。


我们还知道,即使最离奇的梦境也是一幅画谜,其中隐含着欲望,或者是其反面——恐惧。


*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之后,不得不到达阿纳斯塔西亚。


空中飞翔的风筝放他降落,一跌进花园水池便惊走追逐嬉戏的少女。


然而Mark喜爱阿纳斯塔西亚,它的每一张面孔都美。蜜蜂扑向香桃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石华被撬开洗净送往制木窗牖的作坊。人们一天花八小时切割溅落黄金的玛瑙,绿玉髓消灾避祸,您最好将它含在嘴里。


再吐出来去吞烤熟的野鸡,奥勒冈连白花一起被厨师切碎,香气勾引欲望,桌对面旅人脱下风帽食用甘蓝、柳橙、黑豆、烟熏香肠和秋葵。


于是思索,究竟是我想吃下野鸡,还是野鸡想被我吃掉。


全球化餐厅满足您的一切口腹之欲,阿纳斯塔西亚供给名誉、地位、金钱、权力,而你要用天才、野心、辛勤、失落同它交换。


没有人在乎自己是否成为了城市的奴隶,清晨时分,人们启程去往另一个城市。


*


一半永久固定,一半临时搭建。


索伏洛尼亚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迁移。石头、大理石和水泥被拆开、装运、移植到过山车、旋转木马、马戏团大圆顶帐篷的空隙间,摩托骑士和医生同时上下班,空中飞人与市政大楼并排做出承诺。


每个月、每个日夜,索伏洛尼亚临时的纪念碑和船坞就更接近永久的射击场与摩天轮,生活交织,整个索伏洛尼亚一日日成为半个索伏洛尼亚。


这个半边,和那个半边。


这个半球,和另一个半球。


Mark说不清得多少年,迁移才会重新回到开始的地方。


*


正如人们所知,在菲利德,桥有六种,窗子有五种,铺道路的鹅卵石、青石板、碎石子和瓷砖种类是四。


在菲利德,正如人们所知,你的脚步追随的不是双眼所见的事物,而是内心的、已被掩埋、被抹掉了的事物。


当你穿过雕花栏杆的浮桥、半月形彩色玻璃临街窗、瞥见城堡墙头的一丛刺山柑,拱廊便会带你推开一扇通往大雨和机场的旧日之门。


*


门后隔着大海、东北风、赤道暖流、紫色风信子,牧羊人终其一生也没能走出切奇利雅。


今日如同明日,明日重复昨日。


*


每日在心中勾勒皮拉的形状,想象它的湿度、温度、阳光和阵雨,然后承认你对皮拉一无所知。


直到旅行把你带到这座唤起所有感受的城市,皮拉成了皮拉自己的样子,有一千个疲惫的夏日,却没有一只香柠檬。


不必询问任何人。


做梦的缘由正是城市迫使人们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


Mark最后给了他一瓶快乐。


*


他们在新加坡一同醒来。





Fin.




补充:


塔马拉 城市与符号 之一 12


多罗泰亚 城市与欲望 之一 7


在那以前,我只知道荒漠和商队车路,而那个多罗泰亚的早上使我觉得今生今世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感受。(张密的译本才有后半句话,王立的译本没有,英译本也没有)


珍诺比亚 轻盈的城市 之二 35


瓦尔德拉达 城市与眼睛 之一 53


两个瓦尔德拉达互相依存,目光相接,却互不相爱。


欧菲米亚 城市与贸易 之一 37


欧菲米亚是个每年在每年冬夏至和春秋分交换记忆的城市。


梅拉尼亚 城市与死者 之一 80


莫里亚纳 城市与眼睛 之五 105


就像一张两面都有画的纸,两幅画既不能分开,也不能对看。


莱萨 隐蔽的城市 之二 150


这座不幸的城市每时每刻都包含着一个快乐的城市,而她自己却并未觉察到自身的存在。


佐贝伊德 城市与欲望 之五 45


克洛艾 城市与贸易 之二 51


菲朵拉 城市与欲望 之四 31


前者包含了被当做必须而接受的东西,但其实尚非不可或缺;而后者被想象为有可能存在,但瞬间之后就再也不可能了。


左拉 城市与记忆 之四 14


为了让人更容易记住,左拉被迫永远静止不变,于是就萧条了、崩溃了、消失了。大地已经把她忘却了。


阿德尔玛 城市与死者 之二 95


这就标志着我也是死人。我又想:这也标志着彼世并不快乐。


阿纳斯塔西亚 城市与欲望 之二 10


而某天清晨,当你在阿纳斯塔西亚醒来时,所有欲望会一起萌发,把你包围起来。


索伏洛尼亚 轻盈的城市 之四 63


它开始计算还要等上多少个月、多少个日夜,才能盼回车队,重新开始完整的城市生活。


菲利德 城市与眼睛 之四 91


它们能躲过所有凝视的目光,却躲不过那些出其不意投来的目光。


切奇利雅 连绵的城市 之四 154


皮拉 城市与名字 之三 93


原文引用:


每个人都能在这里与故人重逢


你的脚步追随的不是双眼所见的事物,而是内心的、已被掩埋、被抹掉了的事物。


皮拉变成了皮拉自己的样子。


我的梦境不是由心灵,就是由偶然而生。P44


即使最离奇的梦境也是一幅画谜,其中隐含着欲望,或者是其反面——恐惧。P44


注:


①梅拉尼亚,三十六小时是Mark睡觉前连续编程的时间;三万人是恩人,九个坠入情网的女儿,是0.03%


②莫里亚纳,第三十三次的时候指H33


③克洛艾,金枪鱼罐头挖到第十一勺是百万会员夜的日期,十一月下旬


④谁是爱德华多·萨维林?是彼得·提尔的提问


⑤菲朵拉,尖拱是哥特式建筑的典型特征


⑥左拉,查尔斯河经过哈佛校园


⑦珍诺比亚,金虎尾原产美洲热带地区,瓜拉纳、西番莲原产巴西


⑧阿德尔玛,梦境倒转,游泳池粼粼的波光映上落地玻璃窗,就成了瓦尔德拉达,湖面上下的双生子


⑨阿纳斯塔西亚,甘蓝、柳橙、黑豆、烟熏香肠和秋葵,巴西菜的材料


⑩菲利德,一扇通往大雨和机场的旧日之门,回到梅拉尼亚“从一扇门开始”“倘若许多年后Mark仍然进入梅拉尼亚”


其他比较明显的原台词、窗户上记号笔做的标志、2:08、紫色风信子(花语)这些就不单独标了,不然太长了……


还是推荐对着相应的章节读,毕竟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在写啥(x 把剧情带进城市里会发现更多藏起来的东西。


除了个把意象是我强行塞进去的,其他都来自《看不见的城市》和《社交网络》本身。


感谢你读到这里:)